2015年8月26日星期三

OH NO,原來我已經OK OLD。


























2015年9月,是莘莘學子開學月,也是月巴氏踏入四張嘢前的最後一個月。Well,傷心到講不出再見。

就快四十的鐵證如山
光陰似箭(當然不會似電車咁慢),明明覺得自己還是廿歲,但日常生活話我知,很多以前難不到我的事,都開始難到我。
例一:OK,我還是能夠像廿歲時通頂(打機),分別是,廿歲時通頂後翌日可以完全唔瞓直接返工;but now,要瞓番一日才能夠boot番部機。
例二:OK,我還是能夠激情而豪邁地食buffet,分別是,廿歲時食完28隻生蠔還可以吞噬牛扒兩大片冷盤數碟熱葷好多round——然後再重複上述程序;but now,我的食量竟然比一個剛踏入青春期的青春少男還要少,實在情何以堪成何體統。
例三:我已經不能夠像廿歲時跟情迷的女孩煲六粒鐘電話粥——OK我知而家冇人會再煲這種粥,要傾,都在fb messenger度傾,但你要我同情迷的女士(成熟穩重的我已經對十八廿二的女孩冇興趣)透過鍵盤對話六粒鐘?我好忙囉,畢竟有好多game未打爆囉。
但有一樣嘢明顯比廿歲時有所進步:一樣咁懶——錯,係更加懶——今時今日的我已有能耐釀在梳化足足大半日,而所謂「釀」,就是像魚肉釀在矮瓜裡,乜都唔做,一動也不動。回想廿歲時的我,好動又怕悶,要我坐定定半粒鐘?已有苦度一生的無窮虛無感。種種生活事實證明,我不再年輕。

一句話辣著四十月巴大賽
有人話,心胸會隨年齡增長而變得廣闊——黐線。看看那班高官吧,個個五六十歲,但比一個細路仲小家小器。
我可不想成為小器的月巴,於是嘗試量度自己器量的底線,看看有邊啲說話(亦即別人的批評)會激嬲自己。
1.「你好月巴!」我知吖,使你講咩——既成事實,有乜好嬲。
2.「你冇仔女嘅。」不單只唔嬲,直頭感到自豪,自豪在不用怕自己成為怪獸家長。
3.「乜你冇物業呀?」請注意,若由同學發問,問題的意思不單純是問你Why仲未上車,而是:乜你冇物業收租?箇中邏輯如下:買一個單位(自住),那個只是單位;買第二個單位並搬過去住,那麼第一個單位才會升格為物業——我有少少嬲,嬲自己。
4.「過去四十年其實你乜都冇做過。」What?我乜都冇做過?好angry呀!我明明周一至周五返工,難得等到放假,又會匿喺屋企畫《Robocat》而從未脫稿……但,諗真啲,我好似好忙,但忙不等於(成就了)甚麼……我好嬲,嬲自己死做爛做但原來乜都冇做過。我成就了我的毫無成就。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所以我看《玩轉四字頭》(While We're Young)時看出一種苦悶。
不要被戲名和trailer誤導,以為是一齣戲教導中年人重新喚起青春激情的電影,要說的反而是:年歲就是年歲,是時間給予每個人的糾結,絕不會因你的心情態度有所改變而讓你得到任何外變(同樣,不論閣下飲水態度如何,你飲下含鉛的水就是飲了鉛水)。Ben Stiller好認真地花上十年拍一齣描述美國權力關係的嚴肅紀錄片,看在別人眼裡,就只是一場不知所云的悶戲;他試圖在仰慕自己的後生仔面前展示自己的英雄一面,結果變成自己落自己面……他最後發現,自己(好似好)認真地去過每一天、拍每一段footage、做每一件事,但只能成為一個不明白世界運作、不合時宜的中年人。你(以為自己)好認真?但世界根本已不(需要你)認真。
電影沒有提供出路,只揭示了一個踏入中年的事實——你失去了的,就是永遠失去了。
所以今年唔好祝我生日快樂——但生日禮物照收,好讓我在keep住失去的同時攞番少少嘢喺手。
(原文刊於am730)

2015年8月21日星期五

浪漫月巴睇女星(40):回憶太美,Lemon Tree的少女時代


























某夜偶然間聽了一遍《愛你一萬年》,想起她的少女時代。

1.由果溯因。知道《愛你一萬年》這首歌,是因為《只要為你活一天》這電影;知道《只要為你活一天》這電影,不是因為導演陳國富,原因只有一個——蘇慧倫。至於知道蘇慧倫這台灣歌手的原因?我不知道。

2.其實,怎會不知道。在恍如遠古的90年代初,我不是一個人住(還有家人嘛),每天在苦悶中度過。苦悶可以有很多原因:A.上學無聊;B.成績欠佳;C.心儀的女同學已有她心儀的男同學;D.嫌自己沒個性——而我,是A、B、C、D的完美結合:沒個性兼成績欠佳的我每天無聊上學時只能看著心儀的女同學已有她心儀的男同學。我突然明白了一點:我(要在月巴以外)為自己建立鮮明個性。

3.個性,就是要與人不同。當身邊男同學情迷香港玉女歌手之際(是的,那時候香港女歌手大都是玉女),我把目光放遠一點向海外發展——我找到了台灣的蘇慧倫。

4.但問心,那段時間的蘇慧倫無疑有點土氣,那個髮型跟那身衣著再配合那麼樣的一個妝……Well……奇怪是,愈看,竟看出味道來。當很多女歌手都落力粉飾自己時,蘇慧倫就是能夠超越各種身外物,而依然美麗。又或,這樣說吧,我迷戀她,是迷戀她本人的氣質與個性。即使她跟我距離明明很遠,遠得我根本完全不認識她。

5.所以接著要做的就是認識她,聽她的歌。當年沙田有不少唱片舖,其中一間便有售賣她的《六月的茉莉夢》專輯。作為窮困預科生的我,每一天放學後只能專誠走到該舖,賴死唔走(即在明顯不買碟的情況下一味乾站著),用我純真的眼睛,定睛看著貨架上的《六月的茉莉夢》(封套上的蘇慧倫),同時心裡盤算:還要捱多少天麵包才儲夠錢把CD買下?

6.餓不死,總算買了《六月的茉莉夢》。拆開膠袋,第一步要做的,自然是小心翻看那本Booklet啦——小心,不是怕被家人發現,而是怕自己月巴的手指會弄皺Booklet上的蘇慧倫,又或在她臉上印下油淋淋的手指模……所以翻看Booklet前我務必先用(應該不含鉛的)清水,洗乾淨雙手,用清潔的布抹乾,再把Booklet平放在餐桌上(讀書年代的我並沒有書桌),每揭一頁,深呼吸一下。

7.可能是我的呼喚終於見效,蘇慧倫真的來香港發展。正確一點說:那年頭台灣流行音樂在香港極其盛行,蘇慧倫也隨著滾石擴充,兼營香港市場(滾石甚至在亞視有一個節目推介旗下歌手),而且表現得相當有誠意——用廣東話唱廣東歌。《我一個人住》改了個廣東話版本,《我不是一個人住》,由原曲中的學習孤獨到新版中的看破孤獨,連頭髮也留長了(我也首次明白到廣東話原來可以這麼美妙)。對於她這一次攻港,我既高興又亢奮:高興在她真的紅了,亢奮在自己當日獨具慧眼發掘了她……

8.但蘇慧倫真正的黃金時代,是1996年的《Lemon Tree》,她由原來的清純,蛻變成極有型格而又不失清純兼帶幾分Cutie……跟我唱過卡拉OK的朋友們應該都難以忘記,當年我每逢唱K都例必點唱《Lemon Tree》——至少三次:第一次,由我獨唱;第二次,開原聲,我跟著唱(以製造與蘇慧倫合唱的幻覺);第三次,開原聲,我不唱,現場所有人也不准唱,大家靜靜欣賞她的美。

9.然後,我由預科生到大學生到成為社會上一個尋常受薪階層,去到一個已經懶理甚麼個性的苦悶年歲;蘇慧倫也一直在變,由最紅的階段,漸漸退下,步入中年,終於結婚,生BB,BB剛好三個月大……我還是有買她的專輯,連我也不知道原因,但每一次,看完一遍Booklet後便把碟收好,就像要把一段似乎再沒有重量的記憶收好。

10.直至那個晚上再次聽她的《台北玫瑰》。原來她曾經告訴我有關清純的定義,為我建構台北(女生)的想像——她為我、為很多香港人的90年代留下了一個既遠且近的美麗註腳。歲月像流水,一去不回;年輕的笑容裡,沒有後悔。因為回憶太美。
(原文刊於am730)

ROBOCAT 473


2015年8月19日星期三

每逢鬼節倍思Ghost


















端午食糭,中秋食月餅;新年派利是,鬼節睇鬼片,啋……

(一)
每逢踏入農曆七月,我就不禁懷舊起來。吹吖。
我懷念那個有好多鬼片睇的古代香港。多到一個程度是:不止盂蘭節,就連復活節中秋節都有鬼片睇。

(二)
人生第一齣入場睇的鬼片是《凶榜》。有關觀賞這齣鬼片的經歷,一早在「浪漫月巴睇舊戲」寫過,只能說,睇到中途我已哀求大人帶我離場,因為我驚到(在意識上)瀨屎……
但這一次(形而上的)瀨屎冇嚇窒我。細路時在牛頭角讀小學,返屋企時成日經過(已執笠多年的)帝國戲院,每逢望見戲院內那些鬼片的衝擊性劇照(最難忘是《艷鬼發狂》劇照,既有王小鳳又有鄺美寶),我就相當亢奮——比起西片的鬼,港產鬼片的鬼自然比較親切(至少佢哋係講廣東話),出沒的場所,總是香港一些較有歷史的地方和建築(像《凶榜》的事發場所便是西環舊樓)。因為較有歷史,這些地方和建築不是被拆,就是被重建,再發展……真的,今時今日翻炒80年代鬼片,你未必曉驚,但肯定會看出一種感傷——那個曾經真實存在的時空已經消失殆盡。

(三)
當然,當年拍鬼片的電影人可不是當成歷史片段咁拍(亦冇人預知自己當日捕捉的景物會在不久將來冇晒)——純粹是一盤生意,畢竟鬼片一直是受歡迎類型,他們需要做的,是研究拍乜,和怎樣去拍。香港鬼片只是一個籠統稱呼,所包含的,其實好多好多。
我想起降頭片。曾幾何時這種南洋秘術成為了鬼片主導,通常都是心術不正的人動用這種秘術害人,結果害人終害己。唔知點解地,降頭片在畫面處理上總是比較核突奔放,而核突奔放的極致自然是《蜈蚣咒》中李殿朗的忘我演出——我曾經講過,這一場口吐生猛蜈蚣,足以讓李殿朗攞一世影后!——咦諗諗吓,《蜈蚣咒》其實冇鬼喎……
我想起《猛鬼差館》。曾幾何時鬼片就係鬼片,大前提是令你驚而不是引你笑,但劉鎮偉完美把鬼片同笑片撈埋,撈成為一齣由頭笑到尾的零冷場鬼片,而當中大部分笑料又依賴許冠英的演繹——當說到許冠英,又必然諗起《殭屍先生》,而說到《殭屍先生》又難免諗起林正英……
以上都是香港電影業興旺時被拍下的鬼片。90年代中開始,本地電影市道開始轉差,戲少開了(高成本的戲更加少),卻出產了不少低成本鬼片,當中不乏渣嘢,但依然有正嘢,像《陰陽路》第三和第四集、《猛鬼卡拉OK》、《大頭怪嬰》、《熱血青年》等,證明了一齣好睇的鬼片,原來不受制於成本(咁當然,如果多啲錢拍,完成品應該會更好囉)。而在那段艱難時期,鬼片讓不少電影人繼續有工開。

(四)
但諗都冇諗到,香港竟然會出現「冇晒鬼片」的時刻。原因大家心知肚明,「唯物論」不容許非物質性的鬼存在。卒之走到一個地步:只要有人願意開拍一齣鬼片,我們就好似掘到一件珍貴歷史文物……問題是,鬼片比起其他類型片更難拍。例如,拍動作片,你可以愈拍愈大陣仗,上次打十個人咩今次一於打夠一百個人!但拍鬼片,可不是一次過出動十幾廿隻(CG)鬼就代表好恐怖。對於鬼片我一直深信以下幾個原則:
1.恐怖感最好同日常生活有關。桂治洪《鬼眼》,1974年上映,借用隱形眼鏡描述了一個近視女子的恐怖經歷;當事人(和觀眾)冇諗過,一副免費的con,竟然招惹了一隻喪盡天良的男鬼……最日常往往最詭異。
2.不要加太多(懶緊張和詭異的)配樂。夜闌人靜,主角情緒繃緊時的急促呼吸喘氣聲,往往是更好的配樂。
3.不要太依賴後期CG。《凶榜》沒有任何CG,恐怖純粹來自西環舊樓和那個夜半無人的大型商場,一切經由環境渲染,觀眾未見鬼已經自己嚇自己先(所以《有客到》最好睇是Eric Kwok那一part,那個夜媽媽的舊式屋邨街市實景居功至偉)。

(五)
我心繫鬼片,但當懷舊已晉升為一種阻住城市高速前進的罪,鬼片似乎真的不合時宜——(如果有)鬼,也不過是由人變成;人會懷舊,鬼亦一樣,隨時來得更偏執。
鬼片話我知,遊魂野鬼都是忘不了過去,像《胭脂扣》如花,對十二少念念不忘,前往陽間的西環搵萬子幫手尋人,在緩慢的電車上向萬子表露身世;而好好彩,萬子的角色是報館編輯而不是甚麼規劃顧問,不然深情又苦命的如花可能先換來一句「抱殘守缺」,繼而再被串道:懷舊懷舊,阻住陽間前進!快啲趕去投胎啦笨……唔使10分鐘,The End。
畢竟陽間太追求高速,投胎也要迅速。
(改咗啲,原文刊於am730)

ROBOCAT 4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