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14日星期三

他們都是(被迫)這樣長大的





















《Boyhood》,好睇。好睇不純粹因為用咗12年去拍,而在於那一份「冇嘢」。

成長應該就是如此「冇嘢」
成長應該是:沒有死人冧樓,而只是返學(懶理是真心想返定真心唔想返)、媾一(或數)次女(不理是為媾而媾定真心想結婚)、被撇(或你撇人)、躝街躝夜咗返屋企俾大人嘈兩句……然後慢慢摸索到自己的心在想甚麼,唔覺唔覺,長大了。
如果Richard Linklater把Mason由6至18歲的成長特登寫成高潮迭起波瀾壯闊,未必唔好睇,但偏偏他的成長就是如此唔覺唔覺,而我們亦跟隨鏡頭推移,唔覺唔覺地,才驚覺已經快速閱讀了一個男仔(既真實又虛構)的12年成長史。
時代,則陰濕地留下痕跡,但你和我及Mason都來不及察覺,已經開始面對成年人世界。
過程中,我們抓不住任何一刻,卻又唔覺唔覺被時刻抓住、影響。時間的殘酷就是這麼陰濕。

一個港孩的成長分場
我在想,如果有導演也拍一齣《HK Boyhood》,捕捉一個港孩由2002至2014年、由6至18歲的成長軌跡,又會點?
分場已寫好,男孩名字,就叫「巴仔」吧。他住在九龍東。
2002:巴仔升小學了。基於所屬校網(和父母背景),他唸的不是甚麼強橫小學,但他冇所謂,他最有所謂的是不得不面對另一個環境。至於董建華的連任,連大人們都唔輪到佢哋有所謂,何況是一個6歲細路?
2003:巴仔看了一齣賀歲片,片裡有一個成日在電視見到的風水師傅,師傅話:今年香港行大運啊!他不知道一個地方行大運是否代表人人日日都要戴口罩,而只知道他的一個同學因為要去度假村隔離,唔使返學!這才是真正的行大運啊。
2004:某日,搣時帶巴仔及同學們去剛開幕的星光大道。「啲星呢?擺明呃遊客啦。」巴仔心想。但因為唔使返學,算啦。
2005:在某個打波先嚟落雨的日子,巴仔拗了完美的柴。腳痛,但依然要包住石膏返學……巴仔唔明,Why那個董建華可以因為腳痛而辭職,而他就不可以同樣因為腳痛而休學?佢嘗試問大人,大人只話:大人嘅嘢細路唔好理。
2006:自細便是《警訊》fans的巴仔,認識了「魔警」這詞語。塵世間很多事物都不是(大人)話係咁就咁。他似懂非懂。
2007:讀大學的表哥靜靜雞帶巴仔去了皇后碼頭。巴仔首度在商場以外地方見到咁多人,人群之中還有周.潤.發。那天是4月28日。他不明白Why咁多人要去保護一個碼頭,但更不明白Why有班人又一定要去拆咗個碼頭。
2008:巴仔每日放學後就匿喺房努力上網——等待「好朋友」把新鮮上載的「明星閃卡」send來。一早已睇過吓鹹片的巴仔,對「閃卡」內容並不驚訝,他只驚訝那些所謂藝人明星,平日冰清玉潔,原來相當野性。表裡不一,大人之王道。
2009:他發現過去在派利是上相當闊佬的姑丈姑媽,表現突然審慎起來,由過去每人五百蚊變成兩位夾埋先得嗰四十蚊……後來在姨媽姑姐八卦言談中隱隱然知道:金融海嘯下,姑丈姑媽身家蒸發了九成。巴仔首次體會外圍經濟對自身的影響。
2010:巴仔安然度過了一個沒有8號風球的夏天。颱風燦都吹襲香港的那天,4人死於非命。
2011:N年冇睇電視的巴仔迷上了《天與地》,無奈屋企人話唔知拍乜,勒令轉台。只可惜生命是必需妥協。
2012:特首選戰。巴仔明白到睇政治人物黑材料,竟然比起睇那些藝人無聊緋聞更具娛樂性,政治人物演技也比藝人好。問題是他們普遍面目可憎,不及藝人靚仔靚女。
2013:巴仔感到一股躁動。香港正在劇變,變得更衰,衰到已非香港人適宜居住……難怪特首成日苦勸香港青年應該出去走走——感覺,好似叫我快啲躝。
2014及其後:捱到夠秤了。品嘗過催淚放題的巴仔在思考:如果(唔聽特首話)繼續死留在這地方,應該升學還是搵工抑或儘快申請公屋?基於有個(唔知邊度彈出來的)甚麼青年事務委員會主席說:大學生申請公屋是放棄自己,巴仔便諗:不讀大學,就不會成為大學生,那麼申請公屋就不算是放棄自己了。
巴仔終於成長了,成為大人眼中的完美廢青了。唔覺唔覺。
而巴仔自小居住的九龍東也將成為建立甚麼聰明城市的試點。
(加咗兩句,原文刊於am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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