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29日星期四

用更大的惡,對抗現世的惡























多謝園子溫。你讓我對存在有了更真切的體悟。

喚回我力量的Cold Fish

園子溫電影,我首齣看的是《Cold Fish》,時間是心情壞透了肉體倦爆了的深夜。
貓在我身旁睡得正甜。145分鐘後,當看畢裡頭出現無數遍的女性胴體、人類殘肢、血和內臟後,我在笑,心情竟然變好,還多了種接近亢奮的情緒。
本來倦爆的肉體也有番力量,我甚至有力即刻落街食早餐。
而貓繼續甜睡著。我不認為牠會明白,這尾Cold Fish,為牠身邊的貓奴帶來了怎麼樣的鼓舞。

塚本晉也 + 三池崇史
曾幾何時酷愛塚本晉也和三池崇史。
酷愛塚本晉也的冷冽。最愛不是讓他成名的《鐵男》,而是整齣戲畫面都只得藍灰黑白的《六月之蛇》,冷調的畫面,烘托著潛藏在女主角表皮下的激情。只是他近年一齣《盜夢探偵》令我瘋狂爆粗。
酷愛三池崇史那種變態得令人喪笑的變態。《探訪者Q》自然是由頭到尾都離譜地變態。《牛頭》則把大衛.連治式的奇幻超現實,移植成結合日本地道黑幫題材的奇情電影——而又不失變態,最後那個劇終畫面,更加令我笑到癲咗。可惜現在的三池崇史已不再變態,拍的東西只會令人失笑。
園子溫就像是以上兩位的混合結晶體。他描述的世界,是比起塚本,來得更加愛比死更冷的世界;而他落的變態毒藥,亦比三池落的更重手。
但《Cold Fish》寫的,基調竟是一個日常到不能再日常的家庭倫理故事,更竟然是一個為有家室的失敗中年男,找尋救贖之道的勵志故事。
當然那個救贖之道和勵志方式,是很冷冽地變態吧!

像你這樣的男人是最糟糕的
「你沒辦法規劃執行人生的計劃,無法獨立解決任何問題!」
這是《Cold Fish》裡持續殺人犯/人生事業成功者村田幸雄,對失敗主角社本信行的嚴厲斥責。
社本信行有幾失敗?經營的兜踎熱帶魚店生意超差。跟前妻生的反叛衰女唔聽佢支笛。新娶回來的身材爆裂妻子,對他的愛只會表現冷漠。而社本信行似乎冇晒辦法,也不打算去想辦法解決當前困局。
他遇上同業村田幸雄。他看到對方人生和事業是多麼的成功,甚至連自己那身材爆裂老婆,和反叛衰女都不禁成為對方粉絲——But,原來村田幸雄的成功,是建基在他的瘋狂暴力之上:把同行敵對者殺掉,再同老婆夾手夾腳分屍處理得乾手淨腳。最慘還是,社本被迫參與其中。
村田的壓迫,終令社本爆seed!社本變成一個比村田更兇暴的人,向老婆和衰女宣告:她們身處的,其實是他的主場。
他要向身邊所有人和過去的自己,報一次仇。真正的救贖,原來必先把自己一直基於道德理性而長年累月收收埋埋的「惡」,肆意釋放。
《Cold Fish》絕對不政治正確。
園子溫也不是政治正確的導演,他曾公然說日本電影不再需要木村拓哉,木村的所謂人氣只是假象。
他眼中的日本家庭倫理,絕對不是咱們在日劇會看到的那一種。那些溫馨,都是用來欺騙時刻需要溫馨的懦弱觀眾。
世界本來就是極端地殘忍。要對抗世間的惡,你惟有動用更大的惡。順民,就只有被欺壓的份兒。
我的貓不會明白以上這些。我也不想牠能明白。而只想牠知道,身邊這個月巴人是真正錫牠的。
從今天起,用你所有力量去愛你真正愛的人和事與物,同樣用盡所有力量去對抗你真正討厭的現實。
像園子溫,一樣可以去愛,一樣可以結婚。對象是《Cold Fish》裡那位身材爆裂的人妻,她的名字是神樂坂惠。

2012年3月22日星期四

《飢餓遊戲》衍生的不著邊際討論





















睇完《飢餓遊戲》首部曲小說。無聊的我,同另一個無聊的我,就著小說進行了一場討論。

後青春期的互片

月:這部小說給我很複雜的感覺。基本上,小說是好睇的,但好睇其實可以分成好多種層次,而《飢餓遊戲》的好睇是,「有娛樂性」嗰種。
巴:對現代或一般讀者來說,有娛樂性是首要。
月:You are very啱——但正因為小說具備太充足的娛樂性,很容易令人忽略了一點:故事的設定其實很殘酷。
巴:不就是設定在一個虛構未來的Dystopia國度咋?阿諾.舒華辛力加在1987年那齣《The Running Man》,都有類近設定啦,在一個「1984式」腐敗國度裡,重犯和政治犯統統被強迫參加一場作全國直播的殺戮遊戲……
月:但《The Running Man》裡參加遊戲的是大人——而且好似都是男人,《飢餓遊戲》裡的,卻統統是年輕人。問題就在這裡。當你睇住大人、或成年男人在互相廝殺,OK喎!似乎合理得很啫,但睇住剛剛經歷過青春期的後生仔女在搏老命地互片,感覺……總係唔太好受。
巴:所以作者Suzanne Collins咪醒囉,特登設計到裡頭大部分死者,都不是經由兩位主角操刀的——即使其中幾個真的被主角手刃,都被寫成那種很該殺、自小便被培育成專業殺人機器的喪心病狂。
月:所以小說一直被認為是以深作欣二《大逃殺》作藍本。
巴:但Suzanne Collins說,寫這部小說的緣起,是她有個在美國空軍工作的老竇,讓她自小便清楚殺戮延伸的禍害……加上2003年美軍入侵伊拉克時,她一邊看著某電視頻道,在報道事件發展,同一時間另一頻道則在播映那些由一班人參與、旨在踢走其他參賽者,爭取最後勝利的真人show,她突然感到,這兩件事本質上是同一的。


反權威式對抗
月:咁講吧,就當《飢餓遊戲》和《大逃殺》是成長於不同文化的兩個創作人,一次偶然性的近似創作,你覺得,哪一個表現較好?
巴:《大逃殺》震撼在用一個大人角度,去審視和敵視青春,冇錯,你可能會同情班學生,但又可能會諗,等呢班學生早點認識成年世界的殘酷,其實也不是壞事,當中的道德界線好blur……《飢餓遊戲》呢,政治正確得多了,兩名主角都是生活於天生便被迫害的族群裡,他們的參與帶有反抗意味。
月:Suzanne Collins叻在設計了一個很簡單又很鮮明的世界觀,未來北美在大戰後,分成十三個行政區,用行政區的經濟條件,把人民理所當地劃分成優質和劣質的,咁主角呢,自然是成長於最窮最冇政治地位的區分,被抽中參加遊戲後,在客觀條件嚴重地比人差的情況下,點樣用計謀尋求生存方法。
巴:他們也不自覺成為了對抗權力核心的象徵。
月:作者本人是寫開兒童和青少年故事的,《飢餓遊戲》也是設定為以青少年作對象,這麼一個對抗權威的故事,對於開始質疑、反抗外在世界的青少年讀者,自然容易受落。
巴:但看在我這個熟到爛的大人眼裡,便會覺得主角的對抗過程來得太容易——即使佢哋在過程中都受晒重傷——而且對比其他成長條件優勝十萬倍的年輕參賽者,主角們的心智成熟度,根本就是一個大人……
月:咁都好合理啫,一個自小食好、住好的細路,同一個家住劏房的細路,你話嘞,邊一個會更早認識世途之險惡?


如把特首候選人放在一場飢餓遊戲裡
巴:電影上畫咯。
月:要睇!女主角Jennifer Lawrence感覺很火辣,身材也很火辣!
巴:Yeah,弊在男主角Josh Hutcherson是嗰種好乞我憎的類型。
月:同感。另一個男主角Liam Hemsworth亦不見得好囉……其實這麼一個兩男一女感情轇轕的設定,頗本格地老土。
巴:老土是老土,但好彩,當男女主角在戰場上逐漸萌生愛情的同時,其中一方在某程度上是基於計算的……
月:因為在一場全程俾人民監察住的比賽中,參賽者所有表現,其實都是一次表演,是特登做出來俾人睇,討好觀眾的。
巴:如果把咱們的特首電視辯論,改成為一場飢餓遊戲就正了。
月:你突然把話題扯得超遠囉,雖則我由衷地認同囉。咁嚟個假設性問題:誰贏?
巴:應該是最懂得把殘酷個性掩/粉飾的一位,啩。

2012年3月9日星期五

2012年3月8日星期四

是達明走得太快? 還是我們走得太慢?
























唔講大話。一度置身八十年代香港樂隊風潮的我,當年其實最愛Raidas。
愛的程度是:即使現在唔睇歌詞依然可以全程跟住唱。


冇計,溝女嘛。而《傾心》那幾句「曾自問,樣子真太笨;曾自問,外表都不怎麼吸引」,又真的完美擊中一個初中純情男生的複雜/自卑/愛恨交纏的心情嘛。
音樂事宜我自然唔識,只知道他們的melody簡單好聽就是了。
這是一個有待專家拆解的謎。在那個cantopop超級盛行的時代,是甚麼原因爆出了一大堆樂隊來?更難明是,不理真偽或有冇料,大部分樂隊都能夠生存,紅的那幾隊不計,就連冇咁紅或根本從來冇紅過的,都叫做有班樂迷支持。
我最愛Raidas,但對於那一大批樂隊還是有一定程度的認知。
太極——由始至終最深刻的只有《紅色跑車》(實在多謝那個由吳君如擔演的MV)。到後期變成Joey主導了vocal我就頂唔順了。而且,就當年少無知吧,我總認為:使唔使7個人咁多先?
Beyond——喜歡,但未至於極度沉迷。
浮世繪——OK鍾意,《憂傷都市》絕對是盛載八十年代都市感的傳世經典。
小島——冇乜印象,而成員們又keep住玩拆夥重組或改組,實在令我這個初中生好混亂;但《她的心》卻是一首事隔多年、現在聽番,依然認為曲詞俱佳的正嘢。
Blue Jeans——其實好鍾意他們仨,但又好唔鍾意他們仨的造型(後來單立文大部分三級片我都有捧場,可能是冇咗嗰身很Bling Bling的造型吧……)。
至於達明,well,我真係覺得好深好深。
大佬,我當時中文課本仲係教緊《貓捕雀》咋,點可能睇得明《石頭記》那兜兜轉轉的歌詞?又點會知道《馬路天使》描述的原來不是交通警?只能說,他們每一首歌的主題內容,都比我的中文課本課文還要深。至於他們音樂上混合了哪些英倫元素?劉以達又有幾受YMO影響?大佬,我點Q知啫……


今夜星光竟然依然燦爛
直至《鐳射青春》,這齣有意回應八十年代樂隊風潮的TVB電視劇,用了他們的歌《長征》做主題曲,才令我正式愛上達明。記得收錄《長征》的 cassette推出那天,隔離屋張太個仔火速購入,於是我成日藉詞話過去佢屋企打機,其實,是為了聽歌。
《長征》吸納了我這個樂迷,但作為當事人的達明,卻似乎不太重視這首歌,至少在公開演出便從未唱過。所以早輪某一天訪問他們時,便特登提起這首歌,估不到劉以達的回應是:呢首歌幾娘(但他沒有詳細解釋箇中的娘味,而我也沒有追問)——這首明明改變了我本人喜好和個性的歌,在創作者心中,竟然只是一首娘歌,當中嗰下落差,真係,好大大大大大大大。
但同時說明了一點:當達明自以為娘的歌已具如此殺傷力,那些不娘的仲得掂?
我是直到達明96年那次重組,才認真地聽回他們在八十年代寫下的歌。一個由所謂豐盛步向頹唐的香港末世風景,原來一早已被完整記下。
創作不一定需要回應時代,但確實回應了時代的創作,是會更有血肉的。
我不會強迫今天只喜歡Mr.或其他樂隊的樂迷去聽達明。咁做,只會像我以前的阿頭,一味在高舉著自己在場的那個陳舊時代,好似以前乜都係美好的,而看不順眼甚或貶抑現在。始終,佢的青春絕不等同我的青春,而我那逝去的青春也絕不能代表你們當下的青春。
離奇是,對比大部分80s樂隊,達明是在keep住吸收著年輕新樂迷的。我不知道原因,或許是達明不會給予他們「老」的感覺吧。
事實是聽著《今夜星光燦爛》,竟像在描述2012的香港——而這首歌明明發表在25年前的1987年。
是達明走得太快,還是我們走得太慢?
我認,我仲好鍾意Raidas,但完全基於懷舊。不像達明,Raidas的歌只能夠停留在80s的特定時空。

2012年3月1日星期四

月巴的她 張開了Heart






















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是條粗碌硬漢子,好多年冇喊過,但最近竟因為一首歌,而有了股近乎淚崩的衝動。唱的人是個比我更粗碌的女子。


她攪動了我那操控眼淚的總掣

純粹個人喜好問題,對於騷靈、R&B之類的音樂和歌手我是從來免疫的。
像Amy Winehouse,我真的沒甚麼感覺,也沒有因為她的猝死而去特登買她的碟(當然得悉她死訊時還是會詫異和悸動的)。
Amy Winehouse生前最偉大的一個貢獻,是開拓了Blue-eyed soul這條血路,讓一眾白人騷靈歌手受到關注。同時,也有不少人在混水摸魚。
2008年發表debut album的Adele,便一度被形容為Amy Winehouse狂潮下的產物。即使封套上那個高反差的Adele,望落好似幾靚女,但冇興趣就是冇興趣——加上當時有個自己幾憎的同事都係叫呢個名,無形中令我對Adele更抗拒。冇錯,在愛與恨層面我就係咁膚淺和盲目。
愛上Adele是早排的事。
那天,唱片舖的電視在播著一個live。我突然聽到一首很好的歌,不是那種擺明好慘、唧你眼淚的哀慟情歌,但聽著,突然感到自己內心深處有啲嘢似乎在攪來攪去,攪動了那個操控眼淚的總掣。
WTF。人前人後都表現堅強的我竟然想喊。
就在理性同眼淚展開抗衡的時候,歌唱完了,歌者跟台下觀眾閒聊起來——這個剛剛才令我想喊想喊的女歌手,竟然是這麼風趣直率,直率得不時會爆粗。不像我們的歌手,每一個都很規行矩步純如小綿羊。
於是我往電視望過去。嘩,乜個女歌手咁「宏偉」嘅。


一顆被厚厚脂肪保護著的心
那個live是《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那首搞到我幾乎喊的歌是《Set Fire to the Rain》。
從此我便迷上了Adele。
這個現在才23歲的英國女子說,令她愛上唱歌的是Spice Girl。後來在成長的路途上,接觸了更多更多的音樂,到最後選擇成為一個騷靈歌手。
但她的騷靈又不是純粹的騷靈,反而是摻雜了一些民謠、一些alternative rock,我想,這可能是她的騷靈吸引了我的其中一個原因。
更重要的,她不是個純粹演繹者,把別人替她寫好的歌齋唱出來就算。她的歌,主要都是由她本人去寫的,主題圍繞個人感情生活,像第二張專輯《21》,便是一則向前度訴說活得比你好的給自己的情書。
不像咱們的女歌手,永遠表現得好似沒有七情六慾,對愛情Adele絕對是極度嚴重投入的,投入得試過在準備展開美國巡唱的前夕,突然一意孤行地取消晒整個行程,為的,不過是要同男朋友一起(即使後來還是分手收場)。
這個擁有「宏偉」身形的女子,擁有的是顆出奇地纖細脆弱的心,或許如此,她才需要那一層層厚厚的脂肪好好包藏著、保護著,以免受傷。
只是,Adele往往被自己寫的歌出賣。從她的騷靈,你可以窺見她的soul,她的靈魂。我想,這正正是她的歌差點兒便把我搞喊的真正原因。
講堅的,明明已經把她的歌聽了那多遍,但在我邊寫這篇文邊聽著她的歌的同時,我的心,還是持續被進擊著,OK難受,但又忍不住繼續聽繼續令自己難受。